裴铎轻“嗯”了一声。
他手攥着书卷,目光低垂。他先前以为她失了那个孩子,他定是快活异常,可真到了那地步,心中却如五味杂陈,滋味难言。
那一日,她醒过来,第一件事便是用尽力气攥住他衣领,追问腹中胎儿情况。彼时她面颊惨白如纸,唯有双眸亮得惊人,待得知孩子没了之后,眼中光亮瞬间便消失不见,黯淡无神的模样平白让他跟着心惊肉跳。
裴铎缓缓抬掌摁了摁眉心。
不过是失了个不该来这世上的孩子罢了,她却伤心落寞了这般长的时日。
她若当真那般喜爱孩子,日后有的是机会生。
云妈打开窗子,微风拂过,她意在让姜宁晚看看外头的姹紫嫣红,如此这般,心情或能好些。
她扭过头,脸上堆着笑,轻声对姜宁晚道:“夫人,您瞧,这春日里的花,开得正好呢。”
姜宁晚神色淡淡。
云妈却也不气馁,和声细语道:“夫人,您在这屋子里头闷了这般长久时日,也不是个事啊。二爷特差人前来吩咐老婆子我,定要多伴着夫人出去走走,也好散散这心中郁气。”
福康堂内,银珠与陈婆子于老太太身畔小心伺候着,二人目光交汇,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一丝莫测。
银珠悄然往旁侧挪了数寸,只因老太太面色实在不好看,瞧着令人生畏。
裴老太太道:“铎哥儿,你年岁已然不小,娶妻之事理当思量。你若不喜那尚书家的小姐,祖母自会为你另择佳偶。”
裴铎拱手:“祖母,孙儿方才已然言明,此事尚不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