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江辞宁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万年老松下一颗稚嫩的幼苗,于俯仰之间窥见岁月轮转,沧海桑田的一角。
老人颔首:“你便是镇国将军之女。”
“正是小女。”
老人唔了一声:“你爹爹老夫曾是见过的,的确是人中豪杰。”
江辞宁垂下眼帘:“谢过老先生夸赞。”
老人忽然笑了下:“江姑娘也不遑多让。”
江辞宁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微笑作掩。
“江姑娘性子沉稳,处变不惊,能在栖云阁静候数月,那老夫能否问一问,又是为何要选择回到大燕呢?”
江辞宁沉默片刻,据实相告:“恕我无法告知老先生,不过辞宁的确是有事要办。”
老人豁达一笑:“是老夫唐突了。”
窗外竹海涛涛,深浓浅绿相映成趣。
老人注视着竹林,开口道:“松卿这孩子,看似性情冷淡,实则最是重情重义。”
松卿?
江辞宁愣了一下,她记得谢尘安表字为怀安,那“松卿”恐怕是谢家人对谢尘安私称。
在她怔忡的片刻,老人已经回过头来,微笑着注视她:“若是松卿有所选择,对友人定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辞宁眼角一跳,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
她如今可不正是为谢尘安一重又一重的身份所恼么?
她垂下眼睫,并不接话。
老人慢悠悠起身,江辞宁正要搀扶,老人摆摆手:“江姑娘在此处随意逛逛吧,这是松卿住的地方。”
老人出了屋,将空间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