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如今正逢乱局,他不明白这位长宁公主为何要上赶着去。
自然,他更不明白的是,松卿为何会答应。
谢家于松卿而言,乃是他行至绝路也能安然无恙的栖身之所。
既然想要护住江辞宁,将她留在谢家乃是最好的选择,又何苦要大费周章将她接回大燕?
他暗自感叹,祖父曾说,松卿此人,看似进退有度,实则最为轻狂。
兴许……他另有筹谋。
谢应时将诸多思绪尽数掩下,温和笑道:“江姑娘还请放心,谢家会做布置,以确保你万无一失抵达大燕。”
江辞宁再次道谢:“家主和谢家之恩,辞宁没齿难忘,将来若有机会,必定衔环节草相报。”
谢应时微笑:“江姑娘不必见外。”
他沉吟片刻,又说:“不知江姑娘可有时间,我祖父想在江姑娘离开前见一见你。”
江辞宁有些讶异,但很快颔首:“随时可以。”
谢应时将见面安排在了第二日午时。
谢应时亲自引着江辞宁在谢府中穿行。
这是江辞宁第一次踏足栖云阁之外的部分,谢家不愧为百年世家,飞阁流丹,睢园绿竹,比之雕梁画栋的皇宫,别有一番底蕴在。
他们停在一间屋门半掩的轩房前。
谢应时笑道:“江姑娘,祖父在里面等你。”
江辞宁道谢过后,踏入屋中。
与江辞宁想象中不同,屋中陈设雅致,并无名贵器物,反倒以苇帘为饰,奇石作屏。
一个老人卧坐在湘妃竹编织成的椅子上,手中卷着一册书,面前点着一支缥缈摇晃的香。
江辞宁恭恭敬敬道:“辞宁见过谢老先生。”
老人缓缓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