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静下来,借着点点微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原来适才自己不是错觉,确实有很多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
她无助地蹲了下来,在无声的秋雨中紧紧抱住了自己,沉默地等待着出去那人高高挥起屠刀,将把她送至这里的车夫一刀致命。
没有声音,但孙燕娘却觉得破屋内外各种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耳膜。
刀抬起来时碰撞空气,挥下去时切割皮肉,没有求饶,没有倒地的声音,一切是那么地寂静。
眼泪从孙燕娘的面颊上淌下,又直直堕入土中。
她后悔极了。
很快,出去的人又重新推开门进来,那人意味深长地望了蜷缩在角落的孙燕娘一眼,兀自走到原来的地方闭目假寐。
屋外雨丝缠绵不断,如千万根牛毛粗细的针齐齐扎入大地的血脉,使之涌出或清澈或浑浊的液体,将深夜于此处制造出来的痕迹冲刷殆尽。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光乍亮,孙燕娘全身酸痛不已,她悄悄睁开眼睛,手脚发麻,却不敢动弹分毫。
到了此时此刻,她如何还不知晓,秦卢这是在带着心腹们丢下临州、丢下府中上下老小,出逃!
而她这个蠢货,竟然遐想着争宠之事,主动踏进这要人性命的路途中来!
待外头能稍微看得清一些了,众人都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开始沉默地吃了干粮,然后解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