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从马车里头掀开,孙燕娘搀着车夫的手臂施施然下了马车。
她捏着帕子掩住唇鼻,脚下湿黏的泥土令她感觉无处下脚, 皱起的眉头、居高临下的眼神, 无不彰显着她对这荒村破屋的惊诧与鄙夷。
老爷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怎生大半夜在这等地儿歇脚!路是烂的, 屋子是残破的, 她如何宿在这儿!
孙燕娘一肚子的情绪无处发泄, 一面又悔恨自己吃饱了无事干偷偷地跟上来,一面又很有些惊惧,不知自家老爷究竟是在做什么而要宿在此荒野之处。
这……这要是要丢性命的事情, 她、她可不行啊!
心中百感交集,但人既已到了这里, 万万没有原路返回的道理。孙燕娘跺跺脚, 到底还是往破屋的方向走去。
眼瞅着孙燕娘便往这边来了,秦卢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蠢货!
他无视身后心腹们的犹疑,打开了门,寒声问道:“好好的府中不待,怎么跟来的?”
夜色浓郁,孙燕娘就着摇晃的灯笼, 抬眉预备好风情万种的情态看向秦卢,娇声道:“自然是——”
秦卢一袭黑衣,脸庞在灯笼微弱光线的笼罩下,形同鬼魅, 诡谲不已。
而隐隐约约间,她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 正不友善地钉在自己身上,直让人后背发凉。
孙燕娘被惊骇了一瞬,不由得顿住了舌头。
待她大着胆子仔细再看,却又只见着自家老爷蹙着眉头,不过是一脸不认同罢了,此前的阴暗诡谲,竟像是她在凭空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