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因摇头,道:“前者是我之过,后者,我却不认是错。病源难解、尸横遍野,人死灯灭,魂既然已经消去,空余一副皮囊,已成累赘,如何不能焚作尘灰,断绝疫病传播之径?”
“你!”并州刺史哑口无言。
他只是心下暗道:此人当真是顽石一块,分毫情理不通。
可实在是说不动他,并州刺史心一横,咬牙道:“好,你随我一道,就这昧地瞒天之事,诚心于百姓致歉,平息民怒。”
陈仲因也老实应下。
——虽然并州刺史总觉得这个犟种不会这样老实。
他一面走着,一面继续絮叨着:“切莫擅自行事!切莫自作主张!”
陈仲因老老实实点头。
究竟听进去多少便不得而知了。
官衙大门终于打开。
门口围上许久的百姓终于等到这扇紧闭的大门有了动静,纷纷挤上前去,许多人面红脖子粗地叫骂着。
那些怒不可遏的百姓。大约是昨日那些尸首的家眷,得知这个消息后着实气煞不已。
衙役们率先出来,拦住两边的百姓,腾出个空当地方。
并州刺史一露面,他尚未开口,周边不绝于耳的詈骂声便扑上来,直叫这位在并州任职多年,从来受人尊敬的刺史大人还没被这样劈头盖脸骂过,一时间有几分瞠目结舌。
他虽是不惑之年,这会倒真真切切懵上了。
就这一愣之间,身后的陈仲因已经越步而出,先向面前怒火中烧的百姓们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