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峪县令不再多言,只是转身后又叹了口气——短短月余,王刺史已然两鬓斑白、老态龙钟,与今年花朝节宴请姜州各地官员时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心中怅惘,对这位长者也颇为怜悯。
——吴王要给他的好侄子表现出自己无心权势的模样,就需要一副白手套。
这些年姜州乃至吴地的大小事务都是王刺史替他做的,人情往来、官员升擢也与王刺史息息相关。
吴王自觉王刺史是他训狗的工具。
可是狗群认棍子还是认人那可是关键。
何况牲畜尚且知道趋利避害,吴王能这样干脆丢弃为他做了十几年脏活的王刺史,其他人又焉能不自危?
是夜,吴王府派谴出去的信鸽,追上预备劫杀信使的刺客。
他们受吴王吩咐,本打算等信使离开江南地界再动手,故而一路尾随。
结果现在突然收到召他们回去的传讯。
又不要他们对信使下手了。
这些刺客虽有疑惑,但听命行事,便准备离开。
孰料他们刚刚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数支利箭便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而来。
眨眼间,这些刺客尽数倒地。
马背上的信使猛然勒住缰绳,马匹前蹄高高抬起,止住狂奔的动作。
他皱眉盯着前方横亘在路上的粗壮树干。
茂密的树冠足有一人高,将后边的路挡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