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微凝,笑望向方才说话的人,道:“贵地县令勤勉,纵是散值后一有公务仍是立刻动身。”

有人“嗨”了一声,撇嘴道:“麻烦事罢了。”

“麻烦事?”杜宣缘面露不解,“可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不是什么要事。”那人摆摆手,“一桩杀夫案,无知妇人精神失常,夜半害了丈夫性命!”

杜宣缘愕然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这一副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模样成功引起旁人的叙事欲望,便随口对她道:“也是那愚妇糊涂,不慎流产却怨怼到丈夫头上,竟半夜趁丈夫熟睡将人砍死了,你说这人也真是奇怪,年前还拼尽一切带丈夫不远万里求医……”

阿春听入了神,下意识开口问道:“其中可是另有隐情?”

在场诸人面色一沉,将她又吓退去。

有人道:“没什么隐情。”

言罢,又随口提了几句这几天的天气、其他人的近况,试图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可杜宣缘却开口:“既然事实明确,按大成律法办就是,又有何纠结难处?”

“这……”身旁的官员面面相觑。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位路过的年轻人,是新任的督军御史。

只要占“御史”二字,行监察之职,官场老油条也就罢,自个儿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像这种愣头青最难缠,叫她好奇起来,保不齐会牵扯出什么麻烦。

众人还是你看我、我看你,终于有人朝杜宣缘小声开口。

“陈御史,你可知这女子的夫家,姓王。”气音若有若无地传到杜宣缘耳中。

姜州刺史也姓王。

杜宣缘目光一顿,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笑来,对其他人道:“原是如此,在下匆匆抵达姜州,还不曾拜会过王刺史。”

周围人也都笑起来,气氛再度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