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上位,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家叔公身上。
他自一开始被杜宣缘噎了一道后,自矜身份便不发一言,看着子侄辈那些不惑之年的中年人轮番被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子戏弄。
陈叔公那因年老而耷拉下的眼皮实在沉重,叫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沉思,还是纯粹困了在补觉。
在这近乎凝滞的氛围中,陈叔公拄着拐杖缓缓起身,如同在座所有陈家人心中一根定海神针——就是这定海神针有几分年久失修,坐时间长了起身还是颤颤巍巍的。
他看向杜宣缘,板着脸道:“如你所愿,希望你日后身处困境时,不会想起今日的恶举。”
“求之不得。”杜宣缘挑眉,不跟老头掰扯,都这把年纪了,万一不小心给气撅过去还得赔钱。
陈叔公捏着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戳,发出闷闷的声响,他对陈大伯道:“把决绝书给她。”
“七叔,这……”陈大伯显然是在预料之外,有些犹豫地望向陈叔公,又看了眼陈父——陈仲因是他唯一的孩子。
“给她!留不住的人,又何必多费口舌!”陈叔公面露怒意。
可刚刚还要跟杜宣缘决裂的陈父不肯,挣开弟弟的搀扶,近乎扑倒在陈叔公面前,凄然道:“七叔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