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陌尘衣本人也讶异于自己的娴熟与好脾气,但在眠眠沉沉睡去后,他松一口气同时,却又觉得十分的安静。
安静到,连窗外远山婉转的鸟啼,花露坠泥的声音,也皆清晰可闻。
他的一条胳膊还被眠眠强制地搭在身上,护成了一个稳固的窝,少年薄薄的呼吸落在他脖颈下,带起一阵痒风,像是蝴蝶在振动翅膀。
陌尘衣猜想,也许是因为他曾经,也这样照顾过他的徒弟,所以才这么有经验?
“没有怎么,都已过去。”陌尘衣把秋眠的一缕碎发挽至而后,温声道:“眠眠熬过来了,很厉害。”
秋眠垂下眼,说:“多谢前辈。”
“又客气起来了啊。”陌尘衣敲了敲他的脑门,“不是说好任性一些吗?”
少年像是确实不记得昨夜发生种种,垂下眸,却还是乖乖道:“好。”
……前辈啊。
发热并不会引发失忆。
秋眠用手把凌乱的长发草草整理,又再注视着起身的修士宽阔挺拔的后背。
他眯了眯眼,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
虽说医者不自医,可他至少能对自己的状况有个估计,对于究竟还有几年的日子,三年还是五年,他无所谓也不在乎。
可重新活过来的师尊还有千百年的岁月,秋眠自问没有那么无私,可以去默默守护一个人。
他离师尊越远,就注定会退出他的全部生命,也要忍受对方命轨上出现更多的人。
也许终有一日,师尊会在某人那里停留,不是白蓁,也会另一个美好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