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霍去病好了之后,殷陈被姨母催着去拜访了义纵。

到了长安,做了左冯翊,义纵比在定襄更忙了。

连饭都只匆匆吃了两口便又有一堆事寻上门来。

殷陈在一旁乖乖看着舅父忙碌,忽而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盐铁之事本轮不到他这个左冯翊来管,可今上为了牵制中行说,硬将这差事推给了他。

“阿陈有什么心事?”义纵忙完了一桩事,走到她身边,见她目光盯着竹简不曾移动过。

“若舅父不做官了,想去作甚?”

“不做官吗?我不做官,便要去做盗贼了。”义纵笑道。

殷陈撇嘴,“舅父又哄我玩。”

义纵抬起大手拍拍她的头,“我都没发觉,才过了几年,阿陈都长这么大了,懂得为舅父考虑以后养老问题了。随后他又幽幽道,“若不为官,便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殷陈撑着下巴看着舅父,发觉他鬓边的白发和眼角的皱纹深了一些,她的那个总是刚强的酷吏舅父,也在岁月长河中逐渐衰老。

“真是个悲哀的事实。”她有些沮丧。

“小小年纪总是叹息怎么能行,陪舅舅出去走走。”

于是她看到了失去傍身之业的冶铁晒盐之人跪倒一地,哀求义纵给条活路。

也有人绝望悲观,带着一家老小以死相逼。

义纵不为所动,身为酷吏,他本足够铁石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