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行说面上没有丝毫恐惧,似乎那抵在脖颈前的利器压根威胁不到他,“所以,你也愿意让霍去病与我一起死吗?”

从他口中听到霍去病的名字,殷陈喉头发紧,“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曾在狼居胥山上进行了血祭,你猜,匈奴人会不会在祭器中下手?”中行说语气平淡,或者说,他从来都是这样,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

殷陈注视着他眼睛,他眸中含着戏谑的笑,方才的惊惶竟是装出来的。

他分明是在用没有发生的事威胁她,可他这一脚,实实在在踩在了她的命脉上。

尖簪霍然收回,殷陈坐回原位,“你以这样一一副残破的身躯,竟能将这丞相当得这样好,你想证明的事,已经证明了。”

难得从她口中听到如此中听的话,中行说瞥过她耳上的耳饰,“若非我残缺如此……”

“你期许有一个人步你的后尘,才将李延年拉入泥沼。”

那时的永巷中,李延年朝她一揖,说出这样一句话,“延年永远都会是姊姊的退路。”

他与他的理想背道而驰,甘愿为她在刘彻和中行说中间周旋。

中行说想起了李延年那双眼睛,他那张太过俊朗的年轻面容,是极具欺骗性的,他竟也被他骗了。

但如今也无所谓了,他如今已经失了培养一个少年的兴致。

“公主最好祈祷,在那位神秘的张先生出现之前,霍去病还能活着。”

殷陈不想相信他的话,可又不得不对他的话起了几分警惕,“就算张先生出现在长安,又能证明什么?”

“人的执念是可怖的,当天下最想要的物件就摆在眼前,那他无论花上什么代价,都必须得到,我很期待他看到那张先生的反应。”

“闭嘴。”殷陈虽对她这个阿翁没什么好感,但他对大汉来说,确实是个极好的帝王。

“既来了这赌坊,公主可愿与老叟赌一赌?”中行说再度往她杯中添上青梅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