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顶着李蔡的身份回到了长安。
他本欲搅弄风云,可殷陈这条意外闯入局中的鱼儿,竟将一切打乱了。
“不过是个不甘于活在从兄光芒下的人,可他错在,以为自己是胜券在握,却忘了黄雀在后。”
“他挟持我姨母,意欲何为?”
“或许,他只是恰好受人所托。”中行说意味深长,“此人碍于承诺,所以借旁人的手让从前的一切尘归尘,土归土。”
“你是说,今上?”
“今上给过陈先皇后承诺,绝不对义妁动手。”
简直是个,让她绝对想不到的理由。她从前曾在齐溪处得了玉严以后便接近了真相。
隔了数年,殷陈几乎想不到当时的心情了,可她当下,只觉寒凉刺骨。
中心说瞥见她愣怔,“公主可想好了,若公主明白了这一切,仍要替今上除了我,我毫无怨言。我原以为你同我一样,是算我错你,你虽是他的女儿,但丝毫没有他的手段。早在王庭,我就该看清你的,你能制造一场瘟疫让你得以庇护,却没有对恨透了的匈奴人下死手。你是个……太有良心之人,这样的人,不堪与谋。”
殷陈本该愤慨地指责他,尖锐地刺痛他,痛责他为人鄙薄,残缺,阴暗,可她此刻只是沉默着。
炉上的酒再次滚了,她曾经有许多时刻都恨不得手刃他,此时隔着缭绕的烟雾看着他,却忽然失了气力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