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过狡猾,以致于她现在捉摸不透他饱含苍凉的笑容中蕴含着什么含义,“若留在匈奴养老,乌维不会亏待你的。”

中心说愈加乐不可支,显然,他认为殷陈这话太过可笑了,“我曾以为你与我是一类人,现在看来,你竟也是寻常女子而已。”

“丞相如此自命不凡,以为自己能成为名垂青史的人吗?”殷陈语带讽刺,她的面色藏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苍白,“所以你才恪尽职守,这样认真地当好这个大汉丞相。可惜了,当上丞相的是陇西李蔡。”

中行说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愠色。

殷陈了解了他之后,便觉得他可怜至极。

他分明极力想要证明自己,却偏偏有个见不得光的身份。

他借旁人的身份做得越是出彩,心底便越是扭曲。

他想要毁灭一切,却又畏首畏尾。

想要旁人知晓他的身份,对他投以敬佩的目光,又怕旁人唾弃与谩骂。

他想要这个世界对他的遭遇表示同情和理解,可他从来都错了。

这世界从来不会承认出错了,所以错的只能是他。

中行说举起杯子,终于饮下了一口酒,梅子的甜腻香气让他喉头打转,咽下之后,他笑道:“公主想知道什么?”

“我有一事始终想不明白,李蔡在匈奴和大汉之间,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楼下赌徒的喧闹之声是波动的,如浪潮一样涌入耳际。

这声音能将人涌上天际,又能迅速推人下悬崖。

中行说想起李蔡,临死前,他面上满是惊诧之色。

他曾以为的合作,到头来只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