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孩子对一切声响都好奇,他时而看看这里,时而又瞧瞧那里,挥舞着的小手时而还会揪住她的发不放,殷陈颇有些制不住他。

霍去病起身接过嬗,他拿脸拱拱阿婴的手,语气颇为严肃正经,“再揪阿母的头发,阿翁以后便不带你骑大马了。”

霍嬗哪听得懂他的话,空空的小手又去找寻下一个目标,要去抓他冠上的玉。

殷陈拿出他刻到一半的玉佩,缠绕着长生纹的吉祥如意的小字还未刻完。

殷陈将那玉佩托在手心端详,他的手倒是极巧。

他如今做起了父亲,被半岁大的孩子折腾得满眼都是笑意。

殷陈接着他的活计干下去,继续细化玉佩上的纹路。

成昏前,他与她曾于此亭中折梅赏雪,煮酒对饮,今时今日,一家三口于亦于此亭中消遣时光。

殷陈希望这日子总是长久下去,然后冬日总要过去的,蠢蠢欲动的雷声劈碎了长安还未完全放晴的初春。

寂静了一整个冬日的猛兽,一些于去岁或者更早之前悄然攀上屋檐的枯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苏醒了。

麦子一种下,春雨迫不及待地落下了,农人弯着腰杵在一陇陇长龙似的田间,又期许着新年份的收成。

殷陈再度见到刘彻,便是立春了。

她一直避免再次见到他,他亦然。

一个没想着能活着回来,一个不知道该以什么形式迎接。

所幸,刘彻问起了霍嬗。

他血缘和名义上的外孙。

殷陈竭力扮演着一个乖巧的女儿,答:“嬗一切都好,劳父亲挂念,改日定带着他进宫来与父亲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