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霎时红了,他浑身绷直,栖霞似是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安。
他不知本应在陶邑的她怎会出现在幕北,直至捏着刀的手心传来疼痛,他才迅速回过神来。
这一刻,他已经无法没有再多的时间再去思考两全之法,车悬阵已经运行到最佳状态,再不下令,车悬阵的冲阵威力便会大打折扣。
而匈奴侧翼已经分包过来,再晚半刻,车悬阵便会彻底停止运转。
这日的日落与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大幕中央的残阳如血,但也嗅到了残忍的气息,烟尘四起,蹈碎了大幕千百年来的寂静。
这也是一场盛大的,残忍的落日,它象征着大汉和匈奴百年来的战争终于要做了了断,而那个关键节点,就掌握在他这个主将手中。
“霍去病!你若要汉公主的命,就立刻束手就擒!”乌维仍在高声叫嚣着,“再不停下,你便等着我割下此女的头颅做饮酒器祭天!”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的阵法已经成型,正是最佳的冲锋时刻,可主将的犹疑让气氛凝滞下来。
时间正在慢慢流逝,再这样僵持下去,汉军的优势稍纵即逝。
乌维明显是在拖延时间,霍去病知道,汉军所有人都知道。
李敢下意识看向霍去病,隔了重重的人马,他依旧察觉到霍去病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李敢估摸着若是出手,能射死乌维的概率有多大。
显然乌维知晓大黄弩的威力,他站在射程之外,甚至还用殷陈挡了半边身子。
霍去病没有把握,他也没有把握。
谁也没料到乌维竟抓住了陶邑公主来做要挟。
然后变故就生在这一刻,殷陈只觉心口一痛,似乎有什么利器凿穿了她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