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怀疑地看着他。

无衣扭头看她,眼眸微眯,似是看透了她眼底的含义,“你眼中的萨满是不是白发苍苍,神神叨叨的身披乌衣的老者?”

匈奴人一向目空一切,对神神鬼鬼之类的,倒是极为尊敬。

“那你与中行说是何关系?”膝盖的疼缓解了些,殷陈支起身子,又问。

“受人所托。中行说那老匹夫不是个好相与的,我早想他死了。”无衣一屁股坐在胡凳上,环视帐中,“不过匈奴还真是衰落了,瞧瞧这帐中布置,真寒碜!”

她并不信眼前这个满口胡诌的男子,可他这一路,确实在护着她。

“现在我们在哪个方位?”

无衣随手拿起案上的杯子在手中把玩,“幕北单于庭东南五百里,据汉境一千多里。”

“这里距左贤王部多远?”

无衣手上使力,玉杯高高抛起,又稳稳落回他手中,“你想逃?”

“我一个人可走不出流沙,四年前就曾试过了。”

“那你就是不想见到霍去病,你心里没底,你怕被他选择,也怕不被他选择。”

殷陈沉默,她有点恨无衣的口无遮拦,道:“我不想成为那个让他难以抉择的选择。”

“还有个更简单的做法,你现在就可以死。但你舍不得了,你感受到了爱意,你在这世上有了归处,也有了软肋。”无衣漫不经心地抛杯,此时此刻,她整个人狼狈得与长安城中的公主贵女们没有半分相像的地方,她不是被圈养的鸟儿,她是漫山遍野的风,吹过之地,万物都会野蛮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