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不明白中行说,现在想通了,你的存在,让他有了同病相怜的感受。可你到底跟他不一样,他一心想要毁灭让他怨恨的世道,而你却妄图一次次拯救这世道。”

同病相怜,好一个同病相怜。

殷陈劈手截住那只在自由下坠的玉杯,“但谁也不能确定,软肋或许也能变成盔甲。”

无衣不置可否,“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到左谷蠡王地去?”

“他会亲自送我去的。”殷陈嘴角扬起微笑,看了无衣一眼,只是在那之前,她要寻出一枚早已埋在匈奴内部的钉子。

命运这条长线的交汇总是蛮横得不讲理,她与他,终于又在牵扯之下越靠越近,一如元朔四年,来自汉境的春风吹到了居涂,吹到了她身边。

那些人飘落离散,又终将在流沙中再次重逢。

六日后,伊稚斜得知霍去病临时改道,出击东路。于是只得派近臣章渠将殷陈送往左谷蠡王地。

无衣自告奋勇押送她往东去。

伊稚斜在出发前吩咐章渠,“河西一战中乌维输给了霍去病,他对此人恨极,而此女无用,那便叫乌维当众杀了她祭匈奴旗。”

无衣在旁听着,道:“大单于,我愿同章渠一道押送汉公主。”

这一离去,殷陈错过了千里而来的阿娜妮,也契据尔和淮之几人擦肩而过。

几方人马再度在茫茫流沙中失散。

契据尔再次遇到阿娜妮时,阿娜妮已经月氏名副其实的王,她亲自领着小股精锐出了河西。

契据尔看着她湖蓝色的眼眸,“公主为何敢到匈奴地来?没记错的话,河西二战中月氏冷眼旁观,早被匈奴忌惮。现在的匈奴人可是恨你入骨。”

“匈奴现在火烧眉毛,可没时间来管我的事。我听闻她又被抓回了大幕,特地前来看好戏。”马儿疾驰,阿娜妮脚踝上的金铃摇动,她一身干练的骑服,依旧明媚得如同骄阳,“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