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只有她这边没有出岔子,她的阿婴才能安全。
汉营大帐中,霍去病正提笔写着家书,他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殷陈的家书,他料想她或许被府中琐事缠身,又或者阿婴是个如他幼时一样难缠的性子,她正自顾不暇。
他写下:六月二十日可归家,若阿婴不乖,可求助夫人与皇后。
在搁笔之前,他又落下结尾三字,甚念卿。
——
殷陈没料到再度看到伊稚斜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仍是汉廷俘虏,他仍是匈奴的大单于。
只是这里不再是匈奴王庭,而那个意气风发信誓旦旦想要将大汉蚕食殆尽的匈奴大单于,此刻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蜷缩在荒凉的幕北。
他发鬓染了白霜,眼角刻下凛冽的纹路,岁月锋刀似乎对谁也不曾留情。
他坐在王座上,睨视着站在帐中的女子。
印象里那个瘦小的如同一株小草一样的女子,较之当初,长高了许多。
他的怜悯,竟种下了一棵让自己落败的种子。
边上押送她的匈奴勒令她跪下,她置若罔闻。
匈奴并不会对她仁慈,一刀鞘劈在她膝弯,她被迫跪了下来,只是头颅仍高昂着。
“多年未见了,殷医者,或者,我该叫你汉庭公主。”伊稚斜终于开了口,扫了帐中部众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