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部众们立刻会意退出帐子。
膝弯一阵阵发麻,殷陈笑道:“不知大单于当年留下的病根,现在好全了吗?”
“看来你没忘了王庭的生活,汉廷的公主当真生了一副好风骨。”伊稚斜起身,抽出腰间佩刀,长刀一转,锋利刀刃抚过女子散落的鬓发,青丝飘然而落。
殷陈瞳孔微缩,垂于身侧缩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那刀尖堪堪停在她颈侧,只斩去了她的发丝,继而翻转一探,抵住她喉头。
只要他的力道往前一送,这抹姝色便会消散。
而那单薄的女子仍岿然不动,目光死死盯着伊稚斜。
或许是她掩盖得太好,那目光中并无半分惊惶和战栗。
伊稚斜眉微挑,“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当初留下你的命究竟是对是错。”
“大单于当然错了。若没有我,大单于当初就会死在那场瘟疫中,又如何能有今日这般落魄?”殷陈难得在他面前展现出这牙尖嘴利的一面。
这一路日夜兼程已让她满身褴褛,面色黄黑,再无长安公主的模样,她又是那个野草般的殷陈。
伊稚斜已经忘了,她表面温顺,实则是只将利爪藏好了的,伪装成猎物的狼,伺机而动是她最擅长的事。
而现在在他刀下,她表现出毫不畏惧的模样,伊稚斜明白,她又在赌,这个女子向来惯会虚张声势,伊稚斜紧紧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但今日再见到你,我明白了,径路神的指引是对的。”
他终于,如愿地看到了她眸中那丝一闪而过的惶恐。
恐惧是叫人疯狂的滋养养料,养出了匈奴人践踏一切的勇气和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