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错人了,若有机会,你或许可以亲自问问他。”那人掀开车帘,夕阳已经沉没,一丝凉风送入车内。

“我们在向北走。”殷陈斜眼看向外边景色,“陈长公主无端消失,现在长安应当已经乱了套了。”

“在这半月内,你消失的消息不会传到霍去病耳中。”

“那你们还真是处心积虑地挑了一个绝佳时机。”殷陈哼笑。

在刘彻眼中,她始终是个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可陈阿娇怎么办?她昨日还托淮之送信来,说正准备着阿婴的满月宴。

“在想什么?” ”你这张脸皮之后,是一张什么样的脸?”殷陈盯着他灰色眼瞳,认真道。

“你想看吗?”他忽然凑近,那张脸放大在眼前。

这张面容,与记忆中的乌尤别无二致。

殷陈示意他抬下巴。

男子挑眉,顺从地抬高下巴,她果然在下颏处看到了易容的连接处。

“你师从何人?”

“自己琢磨出来的。”他坐回原位,“出了汉境,伊稚斜的人会将你带走。”

“那你呢?”

“将你送到伊稚斜手中,我的任务便完成了。也断不可能回去受那老匹夫的气,自然乐得逍遥快活。”

殷陈竟有些羡慕他了,“那便预祝你成功。”

那人有些错愕,“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前的殷陈,应当会相当愤怒,咬牙切齿地咒骂,牙尖嘴利地抢占上风,想方设法逃走。”

“那你忒不了解我,我还真想去见见伊稚斜,毕竟当年他将我留在居涂,可让我吃了不少苦头。”殷陈语气透露着漫不经心。

“若你想,可与我前往西域。西域山远路远,我可以给你改头换面,伊稚斜永远寻不到你。”那人突然压低声音。

“若我想走,长安和幕北都留不住我。”殷陈许久没有坐过这样简陋的辎车,只觉车颠簸得浑身难受,粗粝的麻绳想是已经磨透了血肉,腕上火辣辣的疼。

她暗叹口气,果然是由奢入俭难,“我知道伊稚斜不会让我死的,他甚至怕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