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个子似又拔高了些,眼眉处仍藏春山,看着还同从前无异。

李延年拱手朝她行礼,“陶邑公主长乐未央。”

他的眼波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似是瞧见了她面上的红印,却悄无声息地移走。

他生疏地唤她的封号,就好似从前那个总叫她姊姊的少年,从未曾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样。

李延年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也没有再等,支起身子径直越过她,走到刘彻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刘彻没有再看殷陈一眼,拂袖而去。

殷陈僵在原地,直至刘彻和李延年远去,她僵直的背脊才松懈下来。

她往前两步扶住白玉栏杆,勉强撑住身子,喉头泛起阵阵苦涩。

她去往偏殿,幸而刘彻摒退了宫人,无人看到父女二人起了争执。

殷陈对镜瞧着面颊,宫人照她吩咐端来冰鉴,她拿出帕子包了几冰块冰敷红肿的面颊。

直至那红肿微烫的脸颊被压下,殷陈不自觉抚上小腹,也有些懊悔自己方才话语太过激烈。

今上何许人,怎会容忍旁人这样质问反驳他?

看来是这公主当得太过安逸,她竟忘了自己并非刘璐,竟企图分到他的一丝爱意。

霍去病寻来时,她恰好已经处理好了面颊的红肿,甚至细致地敷上了一层铅粉。

二人没有回宴,而是在椒房花苑慢慢踱步。

殷陈垂眸看着二人亲密无间的影子,忽而道:“阿稳会觉得我贪心,自私,偏颇,浅薄,无知吗?”

霍去病察觉到她的异常,道:“方才陛下说了什么?”

殷陈想起刘彻对陈阿娇的评价,喉头苦涩仍在,“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世间人与人的开始总归美好,可结果却不一定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