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闻你近来身子不大舒服。”
殷陈对自己名义上的“阿翁”的突然关怀有些别扭,冷声道:“若是公主刘璐,这些不适对她自然会是天大的事。可殷陈是个医者,对自己的身子清楚得很,只是些许不适,尚能忍过去。”
刘彻看着她,“你去合欢殿作甚?”
殷陈缓缓走到刘彻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陛下是怕我对李姝不利吗?”
刘彻眉头微抬,没有说话。
“我不会对她下手,相反,我会拼尽全力去救她。”
“是什么促使你改变了主意?”刘彻背对着月光,一双眼眸盯着殷陈,加之身形高大,犹如一尊高大神像站立白玉栏杆前,隐隐带着叫人心慌的压迫感。
“或许我从前一直错了,我想要的,与陛下想要的,从来都是一样的。”
“你怎知朕想要什么?”刘彻喉中溢出一丝笑意,朝她走了几步。
父女二人面对面而立,殷陈面对着月光,而刘彻的影子倾覆过来,将她的单薄身躯遮去了大半。
只有面上那双眼睛处于月光下,仍带着自信的笑意,“因为陛下与女儿,血浓于水。”
刘彻哂笑,表现得兴味索然,“血浓于水。这殿中大部分人是朕的血脉。”
夜风送来殿中隐约的乐声,殷陈微微歪了歪头,眼中笑意不减,“可陛下偏偏只唤了我出来,是因为我像陛下吗?”
刘彻摇头,“你更像你母亲。”
殷陈心中对他这个像的定义嗤之以鼻,面上却仍是笑,“在陛下眼中,我……阿母是个怎样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对陈阿娇冠以阿母的称呼,可惜那个一直想要听到的人,并不在场。
对面的男人面上似是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情绪,殷陈没能看清他的那抹神色,而后听到他淡漠的声音,“作为皇后,她跋扈,奢靡成性,不顾大局。作为妻子,她善妒,浅薄,偏颇,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