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君说罢,“到我问公主了,公主为何独独与我上船?”
殷陈倾身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荷花,托在手上,笑得神采奕奕,“我仰慕卓女君的文采,更钦佩女君的勇气。”
卓文君被她脸上明媚笑容一晃,竟有些愣怔,“我的勇气?”
“并非是追随心悦之人的勇气,而是有写下白头吟的勇气和不悔从前的勇气,人大多数时候总在悔恨往事,可女君却能澹然向前看,这份勇气难能可贵。”殷陈语气真诚,苍白面色被粉嫩的荷花点燃了一小撮,那笑便开始蔓延了起来,烧到她眼角眉梢,漫起能叫人沉溺的喜色。
卓文君端起杯子饮了一口苦酒,苦酒辛辣,使她不敢直视眼前女子明亮的笑容。
世上女子大多循规蹈矩,渴望安稳,渴望有枝可依,可偏生她天生动荡,酷爱冒险,飞蛾扑火也罢,火中取栗也罢。
她耳闻长安关于这个陈公主的传闻,她与冠军侯的亲事勾连了水火不容的陈卫两家,打乱长安中一向持平的内外朝格局,从前的长安没有过她一丁点儿消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身世成谜的公主,性子倒是出奇的坦诚可爱。
卓文君瞧着她,觉得方才的客套话,此时倒成了真一般。
小舟在莲池中穿梭,殷陈同她说说笑笑,不觉已将近下昼。
霍去病自成昏后,便不常在军中歇息。
时常打马风尘仆仆回长安。
仆多还跟高不识忿忿不平抱怨,“将军果真是个见色忘义的男子。”
高不识瞥他一眼,“仆多进步了,竟知道见色忘义的意思了。”
“当然,可殷姑子是如何成了公主的?”仆多上次在婚宴看到殷陈,惊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