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颔首,“你们二人先出去,我与公主有些话要说。”

红雪青芜出了卧房,将门扉掩上。

陈阿娇走到殷陈身边,瞧见她眼下乌青,“看来昨夜是紧张得睡不着了。”

殷陈唔了一声,她昨夜一直拉着青芜二人玩六博,确是因为太过紧张。

陈阿娇坐到她身边,打开妆奁,扫出一点妆粉为她遮掩眼下乌青,“紧张是自然的,可要同一直以来心悦的男子成昏,你该是满怀着期许和欣喜的,为何眉间隐有郁色?”

殷陈内心的不安来自于不断被愧疚感的挤压,这段时间,她无时无刻不会看到小春阿姊,譬如此刻,小春坐在她另一侧,双手托腮,问殷陈可会幸福?

她喋喋不休、一次次询问,似是要将殷陈推入深渊。

殷陈抬眼看着镜中陈阿娇,又看向小春,她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回答二人,道:“我心中满是欣喜,可我仍惊惶不安。这半年过得太快了,就像昨日我分明还是一个医者,今日便已经成了陈公主。”

小春轻轻叹了口气,“闯闯,你仍然不认为你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殷陈看着小春慢慢消散,心头茫然四起。

然时光不会停驻,如去而不复返的刻漏中的水滴,黄昏时刻很快逼近。

前几日今上特地下令,今夜不宵禁。

本是要关闭市门的时刻,长安街市中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是自两年前立太子以来,长安头一次解除打开城门,解除宵禁。

宣平里出来的队伍绵延一里,人们引颈观望,称赞公主君侯佳偶天成,叫人艳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