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主与寻常成昏有所不同,此次的典礼是在北阙公主府举行,殷陈早已在公主贵女们的簇拥下等候在大殿中。
随行的乐声逐渐近了,喧闹声随着张贺仆多的大嗓门传入公主府中门。
望向中门,那着深青色宽袖昏服的男子丰神俊逸,他被簇拥着,如同最寻常的郎婿,手上抱着一只鹅。
他大步迈入中门,越过公主府的九曲长廊,穿过的春日里百花盛开的园子。
衣袍沾带上洇润的春色,面上晕染上喜悦的笑意。
脚步不住地加快,心跳也越发擂动。
他曾去见过许多次的她,曾惶恐的,曾急切的,曾欣喜的……
也曾嫌这个人过于吵闹,太过狡黠,捉摸不透,他曾说过她是天下最不讨人喜爱的女子。
可每往前一步,他心中便越加明白,他早已见过天下最好的女子。
是那个站在居涂高丘面对猎猎春风衣衫褴褛的少女,也是那个在廷尉狱中自在自得的少女,是那个毫不犹豫跳入渭河的少女,是坚韧的,如草一般的少女,是低微的,永不服输的少女。
而那个少女,今日便要成为他的新妇。
而他,也将成为那个少女的郎婿。
他从未觉得脚下的如如此漫长,他的脚步始终向着她坚定而去。
终于,他看见了她。
边上的傧相高声宣告,昏礼开始。
她站在大殿之中,亦是被人簇拥着,身着盛装,鲜妍明丽。
周围人为他让出一条路,他一步步走向她,抱着鹅行礼,一如从前。
殷陈手执便面,半遮着面,也回了一礼,她从前行过许多次的礼。
或半揖、或深揖、或福身、或叩拜,或漫不经心,或郑重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