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看看此人除了这些手段,还会有什么手段。”殷陈饮下半杯水,清了清嗓子,道。

刘姀看着她,从前不觉,现在才看出来,她果然很像陈阿娇。

那个看着她,会又哭又笑的皇后。

她最后一次见到陈阿娇,是四岁那年。她几乎记不得那时的情形,也记不清陈阿娇的脸了,只记得阴暗的椒房殿内,她被一个衣饰华丽的女人抱得很紧,她哭得很是伤怀。

刘姀不明白皇后为何会这样伤心,可母亲说,“陈皇后很喜欢皎皎。”

于是她环住陈皇后脖颈,用脸蹭蹭皇后的脸,稚声稚气地安慰:“皇后不哭……”

刘姀回过神来,见殷陈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而窗外湛蓝天际恰好飞过一群南去的候鸟。

“你当真是先皇后的女儿吗?”

“我记得她抱着我哭,她每年生辰时还会为我备上生辰礼。你若是她的女儿,她肯定非常非常爱你。”

“我知晓的。这世上有一个人,她爱我爱得几乎失去了自我,她是天下最爱我的人。可我除了她,还有更爱的家人,没有她们,便不可能有我。”

刘姀不明白她的别扭,精致的眉因为激动蹙起,“你又不是回到她身边就要抛弃你的家人,你当然可以保留家人的位置,你的心中为何不能多一个人的位置,她这些年的愧疚痛苦不比你的少。”

殷陈澹然一笑,“可我生来,便不是个公主。”

刘姀抬手打断她,“我并不想同你争辩,可你既然成为了陈长公主,就该担起做公主的责任。”

“多谢妹妹提醒。”殷陈这油盐不进态度让刘姀恼火,她留下一句好自为之起身离了凤凰殿。

小春噗嗤一笑,“这位妹妹的脾性可不怎么好,我还是喜欢那位叫刘嫦的公主,她至少能对着你这张帕子胡诌出一大段叫人信服的溢美之词。”

殷陈扭头看小春,她的面容越发可怖,面上的伤已经溃烂,阴森森地露出内里血肉,她视若无睹,用力勾出笑容。“我倒觉得她跋扈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