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的行踪,甚至曾入过廷尉狱的旧事都被翻了出来。

陈阿娇恼恨自己从前行事过于冲动,让她陷入被动境地。

“翁主该恼恨的是当初为了让我知难而退而让两个无辜之人丧命,而不应担忧因为那事影响了我,我的境地向来没有不艰难的。”

“可那二人本就是我的人。”陈阿娇虽底气不足,仍转动便面,傲娇回道。

“是翁主的人,就该为了翁主而死?”殷陈看阿娇的明亮的双眸,反问。

陈阿娇心虚拿便面点了点鼻子,她与殷陈在这方面的观念一向不同,她是医者养出来的女儿,自是秉承了医者仁心的理念,而她是窦太主以权欲浇灌出来的女儿,她跋扈蛮横,视人命如草芥般寻常。

殷陈不想因过去的事再同她起争执,这些年因她而死的人,不比陈阿娇手上的少。

她没有任何立场指责陈阿娇。

说到底,不过是人命太贱。

殷陈乘车离开长门宫时,正值黄昏时,她搴起车帷,官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纷纷避让贵人车驾,不敢直视车驾上的她。

殷陈放下车帷,她融入不了那个满是规矩的未央宫,也再回不去人群中,做东市的殷医者。

她的手满是被磋磨出来的旧伤痕,捻不起细细的绣花针,绣不出繁复的细密的纹路。

她与过去挥别之后,又被新人流簇拥着前行,而那个给予她安全感的少年人的手,会稳稳递到她面前,与她在这洪流中携手一生吗?

这个人曾为她千里奔赴南越,也曾为她披荆斩棘拥她入怀,他说过想成为她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