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们的嘴皮子向来不利索,但李广却是个意外,他一向对外戚的态度是不屑的,但他此话,确有些道理。

众人对冠军侯这个决策失误议论诸多。

李蔡不紧不慢地饮酒,静静看着席中乱象,目光带着些许玩味和探寻,似是乐见此情形的发生。

他望了一眼对面的霍去病,时间不长不短,恰好能让对方敏锐的目光停落在自己身上,却又让旁人发觉不了。

一瞬之后,他的眸光恢复如常,朝霍去病遥遥举杯。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隐在漆屏后,李延年微微躬身为他掀开帷帐一角,他的面目隐在黑暗之中,晦暗不明。

或许是酒气壮胆,席上的武将们打开了话匣子。

宿将们对霍去病不满,多是以他轻敌、对他的战术的部署的不满、年少、狂傲,甚至连带领全军在黄河岸边的蹴鞠也拿来佐证这个太过年轻的主将,不堪当此大任,更不该因为这次的战功加封。

张骞听着众人围绕着霍去病此战的议论多是对外戚身份的不屑,站出来据理力争,“诸公此话有失偏颇,诸公没到过河西,自然不知河西环境之恶劣,河西地况和天气复杂多变,战术部署随机应变又有何错?依我看来,诸公现在的模样,倒同那市井之中嚼舌根论长短的人差不离,哪还有大汉高官贵吏的样子?”

李广看向张骞,“太中大夫此言,倒是极为拥护冠军侯,我听闻战前冠军侯便常去你家中请教……”

张骞知他此话意有所指,气呼呼一甩袖,不再说话。

然而在刘彻眉头微聚,即将抬步入席的前一瞬,李蔡却恰如其分站出来打圆场,“诸公听我一言,冠军侯虽然年轻,然而此战之功在座诸位有目共睹,诸位现下言之凿凿,不过实在空谈而已。”

他出生士族,却在为外戚说话,李广皱眉看向他,似有不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