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境也难保会有匈奴的探子。”霍去病坐在席上,伤腿抻直,右腿曲着,靴底踩地,扯出一丝笑来,“别担忧,无事。”

只要瞧见他这般,殷陈的心就无端软了下来,她再也没办法苛责他,柔声道:“可撑得住刮去腐肉?”

“自然。”

殷陈出帐,又问了赵破奴所在,将秋枝托她送来的饼送去,顺道找了个壶接水放到火上烧开,又翻寻了根箸递给霍去病,“咬住,会很疼。”

“闯闯若给我颗饴糖,我就不疼了。”他看着她在帐中忙忙碌碌,莫名觉得心情好了些,好看的唇轻启,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殷陈无奈耸肩,跪坐在他面前,“可我并非嗜甜之人,没有随身携带饴糖的习惯。”

霍去病抬手摸摸她的脸,他的指腹上粗粝的茧子在颊上磨得生热。

殷陈捉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抵额相对,“此次河西虽大捷,但我听闻赢得很艰难,你亦失去了多半士兵。”

霍去病默默一阵之后,道:“我的车悬阵,显然还有些失误。”

他原先是极其自信的,现在竟变得犹疑。

殷陈轻声道:“阿稳,你不会放弃的。对吗?”

“我会踏平河西,为了长眠于河西的将士。”他眼中的沉痛后重新焕发的坚定神采。

殷陈与他温存一会儿,边上炉子的水已经开了,寻来烧开过的净水,开始为他处理伤口。

殷陈双膝跪地,先将伤口周围洗净,以匕首一点一点剖下坏死的肉,又以净水冲洗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