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亦有些讶然,他看向李蔡,见其面又大义凛然之色,口中滔滔不绝是对他此次作战的赞扬和高度认可。

听得卫青也隐约觉得不对劲起来,他这话虽明面上是为霍去病说话,但暗里却在隐隐施加了压力,“丞相此言差矣,冠军侯毕竟是初征河西,河西的天气同汉境不同,突遇大雪此乃天灾,决策有些失误在所难免,丞相不必为他遮掩。”

刘彻听了这话很是顺耳,他笑呵呵迈步进了殿,“朕方才便听席中热闹得紧,一进来便听到大将军此话,大将军平日自谦也就罢了,此时怎可再替外甥谦让。”

霍去病向来话不多,更不擅说些场面话。

他不常同人争辩,也觉得争辩无用,然这次,他闻言起身,朝上首一礼,“陛下,此回战术部署确是臣决策失误。但对于此战,臣想不出比臣更优的打法。李郎中令,若是你,你如何打?”

刘彻颔首,着宫人将河西地图推上。

河西的地形狭长而辽阔,一万精骑深入陌生的河西大地驰骋穿插,能在不迷路情况下在匈奴的地盘上将匈奴人打得落荒而逃,恐怕大汉寻不出第二个拥有如此本领的主将。

李广对着地图发愣半晌,他从未深入过河西,自然也不知河西之地情况复杂,也确实有些借题发挥来表达对今上重用外戚的不满。

他更没料到这个平日里少言不泄的冠军侯竟会同他较真,花白的胡须随着嘴唇的蠕动抖了抖,不知是不是酒意上头,面色也憋得有些发红,一时哑口无言。

“我作为攻打河西的主将,郎中令可以对我不满。但我的军士都是天下最好的军士,他们埋尸河西,不能魂归故里,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懊悔,郎中令实不该这样鄙夷不屑。”他掷地有声,锐利的目光扫过席上每一个人。

此言一出,座下皆静。

他的亲卫,皆死于护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