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抬头看他,见他额上冒出汗珠,眉头微紧,下颌线绷得极紧,却一声不吭。
他下巴泛青,原本叫长安无数女子侧目的隽秀的面庞变黑,早没了那个爱洁的长安贵公子的模样。
可现在的他,却叫殷陈心底更为柔软。
包扎好伤口后,霍去病与她说起此战中的乌维。
“乌维?可他的掌控的地盘不是在东面吗?怎会派到河西去?”殷陈对此人并不了解,在王庭瘟疫,她照料伊稚斜那段时间,倒是见过他几次。
霍去病摇头,他也不明白伊稚斜怎会将左贤王放到河西来,竟敢空着匈奴东边的防御,“闯闯可听过中行说?”
“我到王庭时,他早已不在王庭,我倒是在旁人口中听过此人,是个心思毒辣,极端狠决之人。若现在还活着,也是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了。”
殷陈忽然道:“诶,我在想,以张先生的年岁,会否知晓此人?”
这一路从未好好休息过,霍去病听着她絮絮的话语,此刻竟有些意识朦胧。
殷陈瞧见他有些困意,将声音放轻,坐到他身侧,将自己的肩膀大方借给他。
“我这一路形容狼狈……”霍去病知晓自己身上的气味定然不好闻,强撑着精神有些抗拒地摇头。
殷陈却不理他,抬手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骠骑营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野外宿营,他的帐子在营地中间,但周围都很安静,保持着绝对的肃整。
殷陈轻轻哼着歌儿,静谧的夜,有月光碾成银线,筛到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