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年眸光闪着温润的光,注视着她,“延年在想,蝇虫因何而忘了来时路?”

“大约是因为来时心中一直记挂着目标,中途又因惧怕而无法寻找道正确出路。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蝇虫驱光乃是天性使然,或许它们就本没有机会生存,而挣扎,是生命本能而已。”殷陈放下箸,“但我的来时路,我永远铭记于心中。”

“那姊姊可有退路?”李延年接着问道。

殷陈微笑,“我向来不需要什么退路。”

李延年认真且诚挚,他微微前倾身子,声若敲冰曳玉,“且让我成为,姊姊的退路。”

这是一场盛情邀约,殷陈望着他精致到天下最好的画匠亦难以描摹的眉眼,她口中仍残留着栗子糕的甜丝丝的气息,“延年。你知道,我的退路向来只有深渊。”

“延年不惧成为深渊。”李延年温润的眸中满是坚定。

“延年这样的少年郎,该是直冲云霄的鹤才是。”殷陈抬头拍拍他的冠,委婉表达了拒绝。

李延年长叹一口气,最终道:“终有一日,姊姊会需要我的。”

殷陈垂首笑笑,“我只希望那一日永远不要到来。”

第175章 李姝

冬日迟迟,稀薄的阳光聊胜于无。

殷陈随着车驾出宫,在宫门外遇到了霍去病。

他外披墨色狐氅,罕见地穿了一声极为亮眼的绛色袍。

这样的颜色,让他成为一抹无法忽视的红。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

“阿兄。”李姝看到那人,急忙让宫人扶她下车,她的声音不可抑制地上扬着,那一瞬的明媚在阳光下难以掩盖,宛若从前的轻灵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