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带来的物件拿出来,“阿母说过,你幼时最喜中山的栗子糕,我近日得空做了些。”
殷陈讶异盘中糕点,造型精致不输宫中庖厨,还冒着丝丝热气。
“你特意给我做的吗?”
“姊姊难道不值得延年特意吗?”李延年将箸双手递给她,语气温润地反问。
殷陈笑吟吟接过箸,夹起一块糕点递进口中,栗子糕细软绵密,蜂蜜的甜味在口中化开。
平心而论,他做得很好,大约是宫中的用料比市井更为讲究,口感比殷陈幼时拉着日日都要阿母去买的那家更好吃。
殷陈心满意足地多吃了几块。
李延年端正坐在她对面,微笑地瞧着她,忽然道:“我这几月观察出一个有趣的现象,姊姊见过撞灯的蝇虫吗?”
莫名其妙的话让殷陈怔愣了一瞬,她放下箸,“为何这般问?”
李延年指尖沾杯中水在案上描绘出一盏琉璃灯。
“琉璃灯罩会透出微光,有的蝇虫会因此钻入灯罩中,但察觉到灯火灼伤时,便会拼命撞灯,它此时像是忘了来时路,其实生机,”李延年点了点灯罩下方,“就在它脚下。”
殷陈听得津津有味,适时提问,如同一个好学的学子,“那它最终会如何?”
“大多数会被灼烧而死。”李延年说到这,忽然察觉到不对,“对不住姊姊……”
殷陈摇头,又问:“少数呢?”
“力竭而亡。还有一部分力竭下坠落入灯油前一瞬,奋力振翅,逃出生天。”
“最终能活着的蝇虫有多少?”
“约五十有一。”
殷陈将最后一块栗子糕吃完,“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