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到了西南,他便要殷陈认他做师父,殷陈除了每一日例行上山采他要的药材,便是要饲蛊。

殷陈对那些黑乎乎的,养在罐子中的小家伙可没甚么好感,她体内这只蛊已经将她折磨得半死。

每日都要做一番心理建设才敢进屋。

她一进屋,那些架子上的陶罐便开始有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指甲轻叩在罐身上,密密麻麻的声响让她头发发麻。

张先生随她进屋,拿过案上的匕首化开手腕,鲜红血液滴入碗中,晕开一朵朵艳丽的梅花。

殷陈抽出匕首,在自己腕上划了一刀,将自己的血也滴进碗中。

世事无常,她暗吁一声,自己的血在南越还是极珍贵药引,到西南夷竟成了蛊虫的食物。

张先生将半碗血液倒入边上片好的肉坛,用箸搅了搅。

随着他的动作,淡淡的甜腥气勾起了罐中宝贝的兴致,那窸窣声更是兴奋响起。

仿若荒年时大片蝗虫伏在麦地里啃食麦叶的声音。

殷陈立刻抱起坛子去投喂那些蛊虫。

她小心掀开陶罐盖子,以竹镊子夹了片肉片放进去,一瞬间内里动静更大,几乎要将那陶罐撞倒。

不必看也知内里必定是让她头皮发麻的景象,迅速盖好盖子,去光顾下一个陶罐。

直至她将这些蛊虫喂饱,转身看张先生正盯着她出神。

“师父为何这般看我?”她将坛子放回原位。

“你近来清减了不少。”张先生收回目光,淡声道。

“这几月漫山遍野地疯跑,自然会瘦些,师父这是担忧我了?”殷陈抽出布条走过去,饲蛊人抬手,露出腕间伤口。因为日日割腕,腕间堆叠着红色的凸起的伤痕。殷陈给他将腕上伤口包扎好,才将自己的伤口包扎好。

包扎好伤口,殷陈脱下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