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淅沥间,殷陈盯着羽觞中被冲得沉沉浮浮近乎透明的梅花花瓣,奇怪道:“那张先生是如何认出你的?按理说,你此前从未见过他。”
霍去病亦是不解,转念一想,“大约是先生曾与他提起过我。”
殷陈一想恐怕也是,便将此人的身份疑点先行放诸脑后,双手端持羽觞双耳,饮了一口热饮,问道:“郎君托张左监送去的信上说,王后有异?”
风带来梅花的清香沾染了二人发鬓,霍去病继续往自己面前的羽觞中注酒,“闯闯可知道南越太子赵婴齐入长安宿卫之事?”
殷陈点头,那时她虽年幼,但阿翁总会将那段时间发生之事告诉她。
建元六年,闽越王邹郢兴兵突袭南越边邑。彼时赵胡刚继承王位不久,国内民心未稳,上书今上求援,今上派王恢、韩安国领兵合力讨伐闽越。
然援兵还未越岭,闽越王弟馀善叛变,杀死邹郢降汉。
赵胡感激今上恩德,遣太子婴齐入长安宿卫,如今,太子入长安已有十二年。
霍去病抬眼看向殷陈,“此前,南越太子婴齐收到南越王后来信,南越王病重,他上书请离长安。”
殷陈并不知道这些事,忙问道:“何时之事?”
“使者团出发前两日,赵婴齐上书请辞,陛下尚未应允。想必使者前来除了援助南越之外,也有来探查南越王病重消息的真伪。”霍去病将长柄木勺搁好,声音一如既往地沉静。
殷陈想起今日在南越王宫见到南越王时,南越王神情恹恹的模样,“如今看来,南越王虽体弱多病,并未病重到朝不保夕的地步。我观其神色,确像是丹药中毒之状。”
霍去病也端起羽觞饮了一口,“南越王多病之躯,食用丹药已有十数年,恐怕这丹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