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件交由赵破奴,又郑重叮嘱,“君侯病中之事,万不可走漏风声。”

这封加急信件在六日后呈到了刘彻面前。

自从高不识领着前往淮南的军队归来后,这半月来,他便一直在等着霍去病的消息。

他展开缣帛一瞧,这字形如此熟悉,他心头一震,视线落在那个“陈”字上。

陈,殷陈。

她在淮南。

刘彻手上稍用力,揉皱了缣帛边缘。

温室殿中灯影幢幢,温暖如春,隔绝了殿外呼啸的风雪,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意,起身绕过殿中火齐屏风,踱过鸿羽帐,走到殿门处,两个小黄门推开殿门。

风雪顷刻灌进殿中,卷起他的玄色华服的边缘,冷意瞬间将暖意驱散。

举目望去,未央宫银装素裹,似乎又见陈阿娇一身雪色狐裘笑得开怀,走过来拉他出去看雪。

她倚在白玉栏杆处,抓一把雪揉成一个团子递过来,是一只兔子模样的雪团。

那时二人尚年幼,阿娇俏皮如同一只雪狐,乐意将雪踩得嘎吱嘎吱响,将冰得毫无知觉的手伸到他脖颈处取暖,笑得格外狡黠。

可惜流光易逝,当年的时光太短,短到落在他肩上的雪碎刚巧融化,那些回忆便随着雪花消逝了。

殿外雪花仍飘着,他道:“流民问题公孙丞相等人可安置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