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随手抓起一把使君子,使君子如沙子般哗啦啦由指缝中漏到簸箕里,“有我想知道的吗?”

“那得看医者想知道的是甚么了。”哈森知道她无聊的时候便会摆弄手边的物件,听着她弄出的声响,手上依旧翻着草药。

殷陈斜睨着他,将使君子全数丢回簸箕中,“你可知道,契据尔在何处?”

哈森手上动作一顿,“契据尔?”

“看来你并不知道他在长安了。”

哈森转而凝望着她在暖阳下的侧影,“医者以为是我们将他弄进长安的吗?”

“难道没有这个可能吗?”

“我们虽然并不是好人,但断不会无端做这等费力不讨好的事。”

“那意思,在匈奴王庭时是故意的了?”殷陈转头直视他,她当然知道阿娜妮与此事无关。

哈森被她这话说得一时语塞,“医者想要我为你做什么?”

殷陈拍去手上浮灰,逐渐靠近哈森,目光冷厉,开门见山道:“你们与冠军侯达成了什么交易?”

殷陈逼问人时便会这般,靠人靠得极近,直勾勾盯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她那双黑亮的眼眸能看透人心。

哈森任她靠近自己,想起霍去病那张淡漠至极的脸,齿缝中溢出一丝笑来,“医者何时学会这般拐弯抹角了?”

殷陈也笑,笑意始终停留在嘴角,没有上沿至眼角,“与你学的。”

“哈森愧不敢当。但医者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居次不让说。”哈森放下手上耙子,没有与她周旋,确实是阿娜妮要求他不能将此事告知殷陈。

哈森与殷陈之间的气氛并不像她与阿娜妮一般敌意横生,势如水火。

“你何时变得这般听话了?”殷陈讥讽道。

“在殷医者眼中,哈森便这般不值得信任吗?”哈森终于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