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看她一眼,心中有许多话,此刻也仅化作一点笑意,泪痣随着他的笑容缓缓上移。
他笑起来时,原本面上的冷峭之意全数化作春水一般,带着融融暖意。
殷陈摆手,“我会照顾好自己。”
他取下自己随身带的匕首递过去,“万事当心。”
“谨遵郎君命。”殷陈接过匕首,朝他行了一揖。
待他的身影重新隐入黑暗,殷陈蹲下看一眼董偃,摸出一根针,抓起他的手,刺入指尖少商穴。
董偃醒来时,见少女毫无愧意望向自己,“董君怎么倒头便睡,快回房歇息去罢。”
他勉力勾起嘴角,后颈疼得动都动不了,“姑子怎么不同他走?”
“我为何要跟他走?”殷陈笑吟吟反问。
“他冒这么大风险才见到你,你若不跟他走,岂不是白费心机。”
“有董君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为何还要回去长安?况且,我这不是怕董君被窦太主责罚嘛。”殷陈虽言不由衷但格外理直气壮。
董偃站起身掸去衣衫上的尘灰,看了一眼案上的碗,“还留人家吃了饭?”
“人家远道而来,自然该吃了饭再走的。”殷陈这话说得简直无懈可击。
董偃说不过这牙尖嘴利的姑子,他认了输,将碗箸收走。
殷陈站在窗边望着院中莹莹发光的夜光珠,发了会儿呆。
此夜无月,然星宿仍悬于夜空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