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娇沉默半晌。
“我在匈奴地活了两年,亲手杀了乌隆为他们报了仇。”殷陈转过头来,看到陈阿娇双眉微蹙,眼中盈满泪水。
殷陈想,她为何要伤怀呢?为何看到她的泪,自己心中也会沉重起来。
陈阿娇垂下眼睫,“对不住,是我没能护住你。”
“是我自己命贱罢了,可殷家班子的人什么也没做错,不该承受那样的后果。”殷陈撇过脸看向玉瓶中的花,别扭道,“翁主该走了,等会儿天黑,山路难行。”
陈阿娇走出院子,回头看去,倚靠在门边的少女神色平静望着他。
她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了地夺眶而出。
淮之坐在水潭边侯着她,看到她眼眶微红,没有问她什么。
陈阿娇故作轻松,“该回长门宫了。”
这神态,与她来时的满怀期待截然不同。
“若是如此煎熬,便将一切告知她。”淮之沉声道。
陈阿娇眼中霎时迸溅出恐慌,仿佛这是提都不能提的伤口,“不可。”
淮之拱手称诺。
——
庖室中,董偃将淘好的米放在釜上,熟练往灶洞里加了柴。
殷陈站在门口,看着董偃一个忙得火热,搭话道:“诶,董君,你为何要在此处守着我?”
“太主的吩咐。”董偃回头看她,他没有官职,此时头上裹着的仍是平民所用的头巾,却丝毫没有耗损他的气质,就算在这庖室中,也朗若清风入怀。
殷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高抬起刀,刀背朝下,一击将砧板上的鱼拍晕。
她拍拍手走过去,“你很会做饭。”
“自小便会。”他手起刀落刮去鱼鳞,迅速处理了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