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夫会给阿娇做很好吃的藕夹肉,烤鱼,会教阿娇唱歌,给阿娇梳最时兴的发饰,会温柔安抚做了噩梦的阿娇,偷偷给阿娇展示她阿弟给她亲自雕刻的丑丑的柳木刚卯,然后将与之相配的严卯送给阿娇。
可这是她们的秘密。
殷陈心道这段友谊还真是,简单得过分。于是她又重新找了个问题。
“翁主对今上可还有感情?”
陈阿娇目光有一瞬地失神,迅速眨眼收敛,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那片花瓣被揉出一些粉嫩颜色,“我给过他我最炙热的爱意,仅此而已,都过去了。”
殷陈看向她指尖残留的红色,仿佛那便是她燃烧殆尽的爱意留下的痕迹。
陈阿娇瞥到她发上的象牙簪子,“那是我阿母给你的?”
殷陈拔下发簪,对光照看,“看这品相,兴许能卖许多钱。”
陈阿娇听到她这十分市井气的话语,嘴角笑意更深,“义妩将你养得很好。”
“我阿母自然是天下最好的阿母。”殷陈摩挲着簪身,声音中透露出难得的欣喜自豪。
陈阿娇却被这天真话语噎了一下,“这些年过得好吗?”
“翁主觉得呢?一个孤女能在匈奴营活过两年,过得好吗?”殷陈语气戏谑尖锐,陈阿娇这句话如同拂去她腐烂伤口上的遮盖。
少女话语犹如利剑,刺入陈阿娇的心中。
“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她作出承诺。
“将我关在此处,便不是伤害?”殷陈好笑地看向她,撑着下巴,手指抚上耳垂,一手不耐烦地敲着案面。
“耳饰很漂亮。”陈阿娇没被她刻意弄出的噪音烦扰,看向她左耳垂。
“我得到这个耳饰的那天,也是匈奴马踏定襄那一日。我阿翁抚着我的脸说,‘我的闯闯要健康快乐地活下去。’”殷陈望向院中的花木,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平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