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有如雨后冒出的新芽。

她掀开帷幕,拉着殷陈走到榻旁。

几个宫人端来水和银针。

殷陈净过手,瞥见殿中袅袅而起的香,“民女有一疑想求皇后解答。”

待宫人退下后,她才继续道:“椒房殿中为何还在用双层铜炉?”

卫子夫坐簟席上,斜撑着玉凭几,也看向那香炉,神情恹恹,“自是懒得换了。”

流光递上干帕子,殷陈一边擦手,一边说道:“宫中每逢岁节都会将物品换新,却只有此物仍在用着。”

卫子夫见她戳穿自己,却不恼,仍淡淡笑着,“这香炉对我有些特殊意义,我不想动。”

殷陈擦干手坐到卫子夫身边,将脉诊放好,明眸微弯,“皇后不想告知我?”

卫子夫噗嗤一笑,翻手搁在脉枕上,“或许还不到时候。”

殷陈按住她的脉搏,朝卫子夫微微一笑。

卫子夫被她这一眼晃了神一般,半晌才回过神来。

殷陈凝神观脉,皇后的脉象依旧寻常。她收回手,又取针撩火,给卫子夫扎针。

边上沉玉和流光立刻给皇后宽衣。

施针过后,殷陈忽然又问:“皇后觉得陈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卫子夫没料到她会问起陈阿娇,拾起案上便面,遮面思虑了许久,“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只是立场不同,所以认知不同。我认为,她只是个平常人。”

殷陈想起那元朔四年的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

亦想起了乌隆那句近乎于将她凌迟的话,“闯闯,谁也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今日遭殃的是他们罢了,与他们是好人坏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