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好的,会好的。

她一遍遍默念着,直到心口的疼痛一点点消散。

许久,她抬起右手,手心多了一道旧伤。

是她在梦中抓住那把环首刀所割开的伤。

她心底忽然升腾起一股恐惧感,梦中之事竟反映到她身上了。

不知下一次,会否还是这样幸运?

将脸埋入手心,长安的一切太不寻常,她只觉自己像一只飞虫,闯入了一张密密织就的罗网。

元朔六年的七月异常燥热。

幸而落一场大雨,将升腾而起的炎热沉入泥土里。

殷陈提笔给义纵写了尺素。

“舅父,安否?

陈安康,到长安已半旬有余,但此行毫无进展,莫挂念。

今日长安落雨,忽感伤怀。

忆起五日后乃是母亲生辰,舅父当喝上一杯,切莫醉倒。

甥陈问安。”

她将尺素封入细竹筒中,交给了前往定襄去的商人带去。

将尺素送走,她拿起搁边上的簦往回走。

因着下雨,东西市除了商贾之外,行人并不多。

她避着一路上深深浅浅的水凼和行人,裙裾底部依旧沾湿了泥水。

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几双革靴拦住了去路。

抬起簦,周围已有十几人围了过来。

车轮压过水坑的声音响起,一辆辎车停在边上,接着,一只素手掀开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