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执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摇头,“我不杀你。”
殷陈眼中盛满泪光,在这轮满月的月光之下,如同两湾水盈盈的湖,“小郎君信我,这是最好的选择。”
少年眉头紧紧拧着,他胸口的伤似乎在这一刻才剧烈疼痛起来。
“梦中之事,不作数的。”她的泪终于坠落下来。
那催命般的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一个匈奴高举着青铜长刀,高声喝道:“那秦女在那!”
“天杀的,胆肥了竟敢逃走,此次定要让她尝尝更厉害的滋味,叫她半月都爬不起来……”
接着,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
他知道那笑声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少女,她那样瘦小,泪水将脸上的脏污冲洗成一道道沟壑。
他握紧刀,往前刺去。
皮肉被寸寸划开,少女的血液迸溅到他脸上。
殷陈慢慢走向他,最终无力跪下。
周围一切开始逐渐如投石入水般扭曲漾开,那五个口吐秽言的匈奴人如晨雾被吹散去。
少女抬手想再确认一下少年的面容,最终无力垂下,她轻声喃喃,“原来,你不是业果。”
少年呆立着,他看着她跪在面前,他想替她拭去那颗泪,可他动不了。
他只能站着,看着少女呕出大口刺目的鲜血。
她比元朔六年四月更小,她的右手还未废。
这是,十四岁的殷陈。
殷陈猛地睁眼,天已经亮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将梦延长。
她捂住嘴唇,被汗打湿的发丝紧紧贴在面颊和脖颈处,她无暇去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