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陈一边抄写义妩的手记,时而抬头瞧上一眼窗外枝上缀着的小小白茉莉花和火红的石榴花。
茉莉花香浓郁,风中时传来阵阵芳香。
青芜见她受了伤,今早还偷偷跑出城去,决心时刻不离盯着她,叫她好好坐在榻上养伤。
殷陈嗅着花香,想起昨夜的梦来。
她梦中频繁出现一株胡杨树来,那株树只在梦中远远看着她,远到殷陈以为只是她眼花了,可她即将死去之前,那株胡杨忽而奔到近前。
原不是一株胡杨,是一个身形颀长单薄的少年。
殷陈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口中吐出大滩大滩刺眼的血液,她努力想记清这个少年的模样,她说:“快走,不然你会死的。”
那少年却只跪在她身侧,他的手染上唇角的鲜血,声音缥缈如寒谷中的风声。
可她醒来,却想不起那少年的模样,记不清他对她说了什么。
只记得他穿一身远山紫袍服,朝她奔来时,少年的衣摆随风轻扬,那颜色犹如一场骤雨过后的傍晚天际。
殷陈转头看搭在椸上的远山紫外衣,她的手无意识在书简上写着画着,低头一看,她竟写了个霍字。
她的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陌生之人,这陌生的少年意味着什么?
他是那方士所说的业果吗?
红雪和青芜端着汤药和糕点走进屋子,红雪走到她身边,道:“姑子,该吃药了。”
她回过神来,“红雪,等下将那件外袍拿去给你们君侯罢。”
红雪看向椸上搭着的丝绸袍子,有些为难道:“旁人穿过的衣裳君侯不会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