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该执着的。
那个唤她闯闯的阿翁,早已回不来了。
那个教她吹笛吹箫,抚琴写字的殷川,早已回不来了。
她委顿地坐在草地上,迅速收敛情绪,冷声道:“郎君,寻我作甚?”
霍去病拨开下一丛草。
她却站起身,“莫要浪费时间了,寻不回来了。”
她这样冷静。
冷静得仿佛方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她一样。
霍去病却固执,他手下不停地翻寻,一片草被薅得东倒西歪,露出泥土的颜色。
霍去病不知自己为何执着于此,是少女微红的眼眶叫他如此疯狂地为她寻找到那颗原本不值一钱的耳饰。
经由昨日殷陈那不要命的救下女童的举动,他意识到,她或许正在摧残自己。
她入水前取下的耳饰,或许是她的重要念想。
人对于有重要意义的东西,总是珍视的。
她不该这样放弃,轻松得如同放弃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殷陈看着霍去病仍跪在地上,她的心陡然一颤。
她无所适从地望向别处,望向那奔腾不息的昏黄的渭河水。
望向横桥上来往不息的人流。
望向那颗巨大的柳树。
最终又垂眸看向眼前矜贵的少年。
“霍郎君……”
她话音未落,却见霍去病突然抬起头来,那双微微上扬的眼中溢满了笑意。
他举起手,递到殷陈眼前,殷陈低眼,他手心正躺着一粒黄豆大小的茵陈花银耳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