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至于?周学汝是什么好货色,他俩不过是黑吃黑。”

说完这句,赵文汲忽然长舒一口气,拖着身子走到门帘前向下望去,戏台上正演得如火如荼,众乐齐作,一个蒙着纱的清客正拨奏着月琴。

“周学汝眼红着呢。梅渡川靠白樊楼挣得盆满钵满,还不知足餍,他为什么只养清倌?这些人留着处子之身能卖个好价钱,神武侯,你是白樊楼的常客,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文汲特地咬重了“常客”一字,瞥了一眼裴钰,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裴钰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少废话。”萧楚有点儿不耐烦起来,脚抵上身前的桌角,说,“周学汝跟梅渡川讨白樊楼,梅渡川不愿给,就把人杀了?他什么时候做事变得这么极端。”

“在京州待久了,谁都会成疯子。”

琴声忽而转成短促有力,尖细的唱腔响了起来。

萧楚说:“你是京州巡抚,为什么要惧怕一个商人?”

他顿了顿,目露寒光:“梅渡川背后,是不是还有你害怕的东西?”

赵文汲有一瞬的僵滞。

月琴越拨越急,唱腔愈唱愈尖,几乎要盖过他们的谈话声。

这一瞬间的犹豫没被人捕捉到,他抬手扶上了围栏,沉吟道:“神武侯,你扮猪吃虎,的确能忍,反正老子是忍不了了。”

萧楚直起身,警觉道:“你要做什么?”

“今夜的戏陪不了二位大人了。”

白樊楼内的红光映射到赵文汲身上,竟有些鬼魅的妖异,仿佛淋头泼下的污血,他回身看了两眼萧楚和裴钰,勾起一丝轻蔑的笑,口中喃喃自语。

“真是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