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没有人再卖粮了,即使家中还囤着极多陈粮的人家,如曾经帮过陈巧娘的,徐春芳的夫家,多亏了老爷子的固执和先见之明,他们都留了极多的陈粮。
可饶是如此,也下意识地控制了每日的口粮。
于是粮铺里的粮价,又悄无声息地涨了一文。
在这种日渐压抑,到处都是唉声叹气的氛围中,时间来到八月下旬,何家二十亩地的玉米熟了。
金灿灿的一片,分外惹人注目。
上回马铃薯成熟时,正值二月底,天寒地冻,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
多数人都不爱出门,再加上马铃薯表面看来,就像是一种新的菜蔬,众人都没有太过在意。
到底收上来多少,这玩意的产量有多惊人,也只有何家人、禹元玮知道。
但这回不同了,玉米杆子长得这样高,颜色又如此显眼,在这闷热得,在家完全呆不住的夏日里头,有许多自荒地旁经过的乡亲,都注意到了。
他们好奇地问何曾光,种的是什么?
何曾光想了想,回答:“一位南洋回来的员外给的种子,让我试着种,到底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人们都信了。
何家的发达有些过于明显了,不论是那新起的,宽敞大气的青砖大院,还是三不五时从他家里传来的肉香,又或是陈巧娘、何月茗日渐光鲜的穿戴,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