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茗不喜欢跟父亲同居一室,当机立断道:“老师给我留的功课还没做完,我去做了。”
何曾光心知肚明,颇有些不是滋味。
“你那老师,原先不是说只呆到开春?如今都盛夏了,再过不久又要立秋,怎么还不走?他不是驸马爷吗,难道公主跟一般人家的婆娘不一样,喜欢男人一天到晚不着家?”
何月茗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没好气地回答:“老师之所以继续留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只能告诉你,是为了要紧的大事,也算公务,要直接面圣交账的那种。还有,你方才这些话,在家里说说就得了,出去了可不要乱说。编排皇族,是砍头的大罪!”
何曾光忙捂住了嘴,表示以后会谨慎说话。
——
七月下旬,早稻成熟,夏收正式开始。
何家二十亩水田总共收上来三千多斤稻米,平均下来,每亩只有一百六十余斤,这比起去年秋收的二百来斤,每亩地就差了四十斤。
这还是陈巧娘请来的短工,足够勤快,尝尝挑水保证水量充足的前提下。
那些家中田地不少,劳动力却不足,甚至到了全家不分老幼,轮流去打水浇田的地步,也才勉强地救下一些粮食。
其结果,便是何家村里的水井日渐枯竭,村外那条大河也肉眼可见地干涸了,露出了三分之一的河道。
这年夏收结束,家家户户都没有了往年丰收的喜悦,有的,只是朝廷知道收成不好以后,能下旨减税的渴望;以及,若天再不下雨,接下来的晚稻要怎么办的担忧。
没过几日,村长便带来一则消息:朝廷赋税照旧,还是十一取一,大家回家清点好该交的粮,趁早交了。
夏日炎炎,村民们的心却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