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娘看着面对差爷,尚能稳重得体的孩子,一脸与有荣焉。

又说了几句话,母子两人便极有眼色地告辞出去了,毕竟人家韩差爷桌上还有一摞高的文书,显然还有不少公事要办,他们不好耽搁人家太久的。

就在陈巧娘心说幸好一切顺利,甚至都没有遇上那传说中极其难缠的郭大娘时,一出县衙大门,就见一位五十出头,生得膘肥体壮,一脸富态的大娘迎面而来。

双手被紧紧抓住的片刻,陈巧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不该念叨!硬生生把人念叨来了!

“你就是何曾光家的媳妇,叫巧娘是吧,我记得,我和你爹还是一个村子长大的呢,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婶子。”郭大娘先是攀近乎,然后掉着泪道:“好孩子,我们家景东也是遭了贼人撺掇呐,他这孩子,从小就心善,就是耳根子软,经不得人说,在外头叫那起子小人给带坏了!好孩子,事情的经过,婶子都听说了,婶子也到牢里见过了景东,他跟我说啊,一切都是田娥那贱蹄子的诡计,她是想一下子就害了我们两家人,你可不能上她的当啊!”

她噼里啪啦一顿说,陈巧娘终于知道,郭二流子那流利的口才是从哪学来的了。

敢情,是家学渊源呐?

“大娘。”眼看她就要说出成年人那点子龌龊事,她看了一眼身边年幼的儿子,不得不出言制止。“这件事,到底是郭景东自己的主意,还是有旁的主谋,我相信县尊大老爷会查个明白,还咱们小老百姓一个公道的!”

她试图挣开郭大娘的桎梏,却不想,自己说的这番话,引得她越发激动。

“不成啊,县尊大老爷根本不肯见我,我听负责的差爷说人证物证都在,要是你们作为苦主,不主动放弃追究,景东就逃不了责罚。巧娘,大娘求求你,大娘早年守寡,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才把他养到这么大。他身体又不好,自小就弱,哪受得了被流放四百里,那可是四百里!再服上三年劳役,哪还有命在!若他撑不住,跟其他人一样,没在了半路上,你让大娘以后可怎么活啊!巧娘,都说你是个善心的,你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吧。”